一个 1967 年的模型

在制定计划之前先看向企业外部,这个做法有明确的年份和作者。1967 年,Francis Aguilar 出版 《Scanning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》(商业环境扫描),并提出了一个今天已被遗忘的缩写:ETPS,即经济、技术、政治与社会。这是第一次尝试为高管原本凭直觉完成的工作赋予方法。

这个模型随着世界一起扩张。环境维度在 1987 年《蒙特利尔议定书》(Montreal Protocol)之后的几年里被纳入,并在 1992 年里约地球峰会之后获得决定性的分量。法律维度的加入,是因为监管与全球化开始决定企业能在哪里生产、在哪里销售。结果就是今天多数战略规划仍在使用的 PESTEL: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技术、环境与法律。

六个格子,每个格子里一张清单。问题不在于格子划错了,而在于清单这种形式恰好掩盖了今天真正决定结果的东西。

此后发生的变化

主要是两件事。

第一,在被当作背景噪音处理了三十年之后,地缘政治重新回到企业讨论的中心。在哪里生产、向谁采购、用哪种货币结算,这些决定不再是技术问题,而成了政治问题。

第二,人才不再是结果,而成了约束条件。新进入市场的一代人,对工作与生活的关系有着与前人不同的议价方式。生成式人工智能自动化掉的,恰恰是过去用来培养职业生涯初期人员的那类任务。远程与混合办公扩大了招聘的市场,同一个动作也扩大了流失的市场。而几乎所有需要技术与数字人才的行业,都招不满人。

这四件事都不是人力资源部门的细节。合在一起,它们决定了一家企业究竟有能力执行什么。这就使人才成为一种外部力量,与其他力量并无不同。

第七种力量

由此得到 GESTALT:(地缘)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技术、环境、法律与人才。七种力量,而不是六种;地缘政治恢复了自己的名字,人才获得了独立的维度。

但增加一种力量并不是主要的变化。主要的变化在于拿它们来做什么。

把炒作与趋势分开

每一份宏观力量清单都面临同一个风险:把只是话题的东西当成趋势。这两者的区别不靠讨论解决,而靠指标解决。

对每一种被判定为相关的力量,纪律是选定一到两个量化指标,并以固定周期更新,最好是每季度一次。经济与社会维度用官方统计数据。人才与地缘政治维度用世界经济论坛(World Economic Forum)与世界银行(World Bank)的报告。技术维度用专利数量与科研论文数量,信号在那里出现的时间早于产品。法律维度用正在审议中的法案。再用媒体提及量来衡量什么只是获得了注意力,并由此反衬出什么才有实质。

提及量很高而没有任何指标在移动的话题,是炒作。指标在移动而提及量很低的话题,往往就是机会。

矩阵能做而清单做不到的事

GESTALT 分析有三个步骤。用本期发生的变化更新七种力量。在每一种力量之内,识别出对自己所在行业真正重要的趋势,以及跟踪这些趋势的指标。然后,绘制它们之间的关联。

第三步才是这个模型的分界点。每一项相关观察都被记录在两种情形之下:该力量加速,以及该力量减速;对每一种情形,再估算它对其余六个维度各自的预期影响。由此得到的不是一张清单,而是一个矩阵。在矩阵里可以看到,比如一项针对数据的监管限制会推高客户获取成本,后者又改变价格结构,而价格结构又改变企业需要招聘的销售人才画像。

这条链条无论如何都存在。区别只在于,它是在成本进入财报之前被看见,还是之后。

名字的由来

Gestalt 是心理学用来描述零散的点突然构成一个图形的那一瞬间的术语。这个想法更为古老:亚里士多德早就指出,整体大于部分之和。

用在战略规划上,它说出了一件简单而令人不安的事。一家企业可以逐一正确地跟踪这七种力量,却仍然看不见正在形成的东西,因为正在形成的东西不在其中任何一种力量里面。它在它们之间。

参考资料
  • Aguilar, F. J.:《Scanning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》。Macmillan,1967 年。
  • 《关于消耗臭氧层物质的蒙特利尔议定书》(Montreal Protocol),1987 年。
  • 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(Rio-92),1992 年。
  • 世界经济论坛(World Economic Forum):《Future of Jobs Report》,近期各版。

查看全部洞察